第55章 再犯，灭门（第1 / 2页）

阳光还没晒到院子里，沈清辞已经蹲在簸箕前翻地黄。

露水沾湿他的手指，地黄上的泥土搓成细条，落在青石板上。他翻得很慢，露出没晒到的一面，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。

厨房里传来案板声。

啪嗒啪嗒，均匀平稳。

六个人在院子里各自干活。刷缸、劈柴、烧火，和昨天一模一样。

但所有人心里，都在想同一件事。

太初道君。

灭世女帝。

三千年的恩怨，被两碗面和半个荷包蛋搅得稀碎。

苏凝雪刷着缸，刷子摩擦缸壁的声音轻了许多。她目光落在缸沿，眼角余光却死死黏着厨房门口。昨晚凌沧澜那句“那个人不是冲你们来的”，还在她脑子里打转。

那不是警告，也不是威胁，只是陈述事实。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好。

灭世女帝平静的时候，比发怒更让人脊背发凉。

狐青月一斧劈开木柴，断面光滑。她把柴码成垛，尾巴垂在身后，尾尖轻轻晃动。昨天她的妖皇血脉跪得干脆，跪完却发现，血脉竟被太初道韵洗练得愈发纯粹。

如同生锈铁器褪去锈迹，重焕锋芒。

药清欢蹲在厨房门口扇火，蒲扇有一下没一下，火苗跟着节奏跳动。丹炉搁在膝盖上，炉身的裂纹泛着暗金光泽。她指尖抚过裂纹，传来极轻微的震动。

不是炉子在震，是炉里的太清神火在颤。

从昨晚开始，这道火就没停过颤抖。不是恐惧，是久别重逢的激动。是离家三千年的游子，终于嗅到了故土的气息。

药清欢把丹炉抱得更紧了。

夜无忧靠在门槛上，腰间白灯笼里的鬼火缩成黄豆大小。她看着手背上淡了些却依旧发烫的金色符文，抬手缩进袖子，望向镇东方向。

清风门的人还没走。

地府冥姬对恐惧的气息格外敏感。镇东客栈里，二十一颗白脑袋还在发抖。他们怕的不是死，是比死更可怕的“再犯”。

楚灵汐反复擦着剑，剑身亮得能照见人影。昨晚凌沧澜说“那个人认识我”时，她的剑在鞘里震了一下。

剑认出的不是骑驴老头，是凌沧澜语气里，太初道韵与灭世魔息交织的味道。她的剑意生于太初，自然认得纠缠三千年的气息。剑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怀念。

楚灵汐收剑入鞘。

洛瑶挑着水桶走来，扁担吱呀作响。她把水倒进缸里，瑶池望气术不自觉运转，目光穿透层层阻碍，落在厨房里切面的凌沧澜身上。

她看见的不是普通女子的背影，是一团墨色的光。光里帝冠玄甲的身影手持黑色巨剑，剑锋滴落的血，落在案板上化作面粉。

洛瑶赶紧用水瓢扣住脸。

厨房门帘掀开。

凌沧澜端着两碗面走出来，围裙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指尖沾着面粉。一碗卧着整颗荷包蛋，另一碗只有半个。

她把半个蛋的碗放在自己面前。

沈清辞拍掉手上的土走过来，看了看两人的碗。“怎么又是你吃半个。”

“我胃口小。”

“你骗鬼呢。”沈清辞把自己的蛋夹成两半，推了一半给她。“昨天切萝卜切到手，今天又胃口小，你哪天胃口大过？”

凌沧澜看着碗里的蛋，没说话。

耳朵尖飞快地红了一瞬，快到埋头吃面的沈清辞根本没看见。

但院子里六个人，全看见了。

灭世女帝，耳朵尖红了。

苏凝雪的刷子掉进缸里。狐青月的斧头劈空。药清欢的蒲扇扇反了。夜无忧的灯笼晃了晃。楚灵汐的剑又震了一声。洛瑶的水瓢再次扣回脸上。

六人同时低头，干活的动静瞬间大了不少，像是在拼命掩盖什么。

与此同时，三十里外。

清风门上任执法长老赵元朗，正踩着飞剑往青衍镇疾驰。元婴初期的威压铺天盖地，惊落沿途所有飞鸟。

他闭关二十年，昨晚被一道传音符叫醒。符上只有两句话：“师叔，清风门被人欺负了。对方是个凡人医者的娘子。”

出洞府时，他看见满地跪着的弟子。马德胜和刘元庆跪在最前，二十一颗白脑袋，捧着二十包三黄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