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再犯,灭门(第2 / 2页)
赵元朗勃然大怒。“一个凡人的娘子,把你们吓成这样?清风门三百年的脸面,全被你们丢尽了!”
没人敢回话。
赵元朗催动全部修为,踩着飞剑直奔青衍镇,要凭威压碾平那间小小的医馆。
飞剑掠过山峦晨雾,一缕极淡的灰气迎面飘来。那是墨滴入清水晕开的纹路,逆着风、逆着光,穿透他的护体灵光,落在他身上。
灰气不是攻击,只是附着。从皮肤渗进经脉,直抵丹田。
他的元婴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捂住,瞬间安静下来。
赵元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衰老,一瞬十年。皱纹爬满手臂,脸颊凹陷,眼窝深陷,头发从发根开始变成枯白,如同燃尽的灯芯。
飞剑从脚下脱落,他重重摔在山路上。
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再犯,灭门。”
四个字。
三百二十岁的元婴修士,一瞬老了五十岁。
赵元朗跪在山路上,白发散落一地。他挣扎着起身往回走,不是飞,是一步一步地走。走两步就跪倒,爬起来再走,再跪,一路跪回了清风门。
赵乾元站在山门前,看着跪着爬回来的师叔,手里的剑鞘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师叔——”
赵元朗抬起头,枯白的头发遮着脸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刮铁。“四个字。再犯,灭门。”
赵乾元腿一软,扶住石柱才没倒下。
身后,马德胜、刘元庆,二十名执法弟子,三百名内外门弟子,从山门一直跪到大殿,白花花一片,如同雪后的山坡。
“门主,撤吧。”刘元庆举着三黄汤,声音发颤。
赵乾元看着满山跪地的弟子,弯腰捡起剑鞘,一字一顿道:“撤。”
天亮前,三百人整装待发。赵乾元走在最前,空剑鞘挂在腰间,没人说话,没人回头。
走出三里,刘元庆停下脚步。“门主,地图。”
赵乾元掏出标着青衍镇的势力范围图,揉成一团扔在地上,狠狠踩了一脚,继续往前走。
地图被晨风吹开,红圈里的“青衍镇”三个字,在晨光里格外刺眼。
三百人消失在晨雾中。
悬壶医馆。
沈清辞吃完面,打了个饱嗝。“今天的面擀得好。”
凌沧澜收碗的手顿了顿。“嗯。”
“明天还吃面?”
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米饭,好几天没吃了。”
“好。”
凌沧澜端着碗进厨房。门帘落下前,她偏过头,目光穿透墙壁,落在三十里外那张被踩过的地图上。
收回目光,她拧开水龙头,水声哗哗响起。
院子里,刷子声、斧头声、蒲扇声重新响起。六个人依旧各自干活,和昨天、前天没有任何区别。
只有夜无忧知道,她灯笼里的鬼火,刚才亮了一瞬。
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符文,已经不烫了,却还在微微发光。
镇西官道上,骑灰驴的干瘦老头慢悠悠出了镇子。他摸出旱烟杆点上,吐了个烟圈。
灰驴甩了甩耳朵。
老头拍了拍驴脑袋。“别看了,这镇子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灰驴打了个响鼻。
一人一驴,踏着嗒嗒的蹄声,消失在官道尽头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