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献媚、讨好、吃醋(第2 / 2页)
沈清辞伸手把丹药推回去。
指尖碰到她掌心的时候,她的手缩了一下。
像被烫到。
然后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。
肩膀撞在沈清辞胳膊上。
半碗酒洒出来,泼在她自己腿上。
丝质中衣湿了一片。
丹纹透过湿了的衣料,亮得像要烧起来。
药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,又抬头看了看沈清辞。
“恩公,我裤子湿了。”
“自己去换。”
“走不动。”
“你平时利索得很,喝两口就走不动?”
“酒喝多了,腿软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,走进内堂。
翻了件自己的干净袍子,扔给她。
袍子是粗布的,洗得发白。
袖口还沾着地黄的药渣。
药清欢抱着袍子,低头把脸埋进去。
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草木灰的皂角味。
混着晒干地黄的苦香。
她把袍子拢紧。
耳朵尖红透了。
狐青月看见了。
她从石凳上站起来,端着酒碗,晃晃悠悠走到沈清辞面前。
她酒量其实比药清欢好得多。
但站起来的时候,故意晃了一下。
整个人往沈清辞的方向歪过去。
沈清辞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手掌撑在她腰侧。
狐青月的腰被碰到的一瞬间,僵了。
那腰肢细得像柳条。
隔着衣料,能感觉到皮肤底下那层薄薄的肌肉在轻轻跳动。
她穿的是绛红色短衫。
束腰的带子在腰侧系了个活结。
被沈清辞的手掌一碰,活结松了。
短衫的下摆散开。
露出一截腰侧的皮肤。
烛光下白得像瓷。
腰线从肋骨收进胯骨。
她顺势往沈清辞身上靠。
下巴搁在他肩膀上。
呼出的酒气喷在他耳根。
短衫散开的下摆蹭着他的手臂。
腰侧那片皮肤,贴上了他的手腕。
烫的。
这女人体温比常人略高,喝了酒更高。
贴在他手腕上,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玉。
“恩公。”
她的声音含混了,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。
“我也走不动了。”
沈清辞把她从肩膀上摘下来。
像摘一片沾在衣服上的树叶。
他伸手捏住她散开的短衫下摆。
把束腰的带子重新系好。
活结打成死结。
“自己的腰带自己系好。”
“松松垮垮的,像什么样子。”
狐青月低头看着腰间被打成死结的带子。
酒意被系醒了一半。
洛瑶蹲在井边,用水瓢舀着最后一点酒底。
她喝高了。
平日里那股子端庄,被七碗地瓜烧溶得干干净净。
她站起来。
脚步飘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飘到沈清辞背后,伸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。
脸贴在他后背上。
隔着湿了又干的粗布衫。
她感觉到他的脊柱,微微僵了一瞬。
她的手在他腰间交叠,十指扣住。
整个人挂在他背上。
像一件晾不干的衣服。
那身冰蚕丝的料子,此刻被两个人的体温同时烘着。
蒸出一缕极淡的冷香。
“恩公。”
她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上。
“又咋了。”
“头晕。”
“头晕去躺着。”
“走不动。”
她的脸在他后背上蹭了蹭。
蹭出一个舒服的位置,不动了。
呼吸慢慢变匀。
喷在他脊柱上的气息,热得发烫。
环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收紧,十指扣得更紧了。
沈清辞背着洛瑶站在原地。
夜无忧坐在石桌对面,膝上放着那架古琴。
她不敬酒。
不泼酒。
不往沈清辞身上靠。
她就是弹琴。
琴声从她指尖淌出来。
是那种极静的调子。
但静里藏了一缕极细的颤音。
她弹琴的时候,一直在看沈清辞。
看他被酒泼湿的胸口。
看他的手从苏凝雪手背上拿开。
看他转身去井边拧毛巾。
颤音越来越密。
琴弦上凝出一层极淡的霜。
那琴弦在她情绪波动时会自行降温。
霜越结越厚。
琴声越来越低。
低到几乎听不见的时候,她停了。
沈清辞拧干毛巾,回过头。
“挺好听的,就是太慢了。”
“听得我想睡。”
夜无忧的手指停在琴弦上。
鬼火缩成黄豆大,又亮成鸡蛋大。
她低下头,把琴抱进怀里。
下巴搁在琴身上。
楚灵汐还蹲在井边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。
碗里还剩半碗酒。
她没喝。
因为她的剑在鞘里震个不停。
她把碗放下了。
厨房门帘掀开了。
凌沧澜站在门口。
围裙还系着,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端着一个碗。
她站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看着院子里横七竖八的景象。
狐青月在跟腰间打成死结的腰带搏斗。
药清欢裹着沈清辞的粗布袍子,把领口捂在鼻子上。
苏凝雪站在石阶旁,手指还保持着弧度。
夜无忧抱着琴,下巴搁在琴身上。
洛瑶挂在沈清辞后背上,像一件晾不干的衣服。
沈清辞背着一个。
被三个围着。
旁边还蹲着一个。
面前还坐着一个。
他站在院子中间。
湿透的衣服贴在胸口上。
手里还攥着那条拧干的毛巾。
凌沧澜看着这一幕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她走出阴影,走进烛光里。
六双眼睛同时落在她身上。
狐青月的腰带不搏斗了。
药清欢把脸从袍子里抬起来。
苏凝雪的手指收了回去。
夜无忧的鬼火缩成黄豆大。
洛瑶从沈清辞后背上抬起头,酒醒了一半。
楚灵汐的剑不震了。
凌沧澜端着碗,走到沈清辞面前。
碗里不是药。
是最后半碗地瓜烧。
她一直在厨房里没出来。
就是等这一刻。
她端起碗,仰头喝了。
凌沧澜喝酒,面不改色。
但她的耳朵尖红了。
不是酒意蒸的。
是她喝酒的时候,沈清辞一直在看她。
沈清辞伸手,用拇指擦掉了她嘴角那滴酒。
动作和拢药清欢领口时一模一样。
和摘掉苏凝雪的手时一模一样。
凌沧澜的嘴角在他拇指下弯了一个弧度。
很短,很浅。
但院子里六个人,全看见了。
她把碗放在石桌上。
转过身,扫了六人一眼。
不是威压。
不是那种吓人的气势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
凌沧澜刚喝了酒,脸颊上有一层极淡的红。
从皮肤底下透出来。
她的袖口挽着,围裙系着,手指上还沾着面粉。
她站在一群喝高了的神女中间。
像一个被她们的气氛感染了,也忍不住端起了酒碗的普通妇人。
她伸出手。
把沈清辞后背上挂着的洛瑶摘了下来。
摘得很轻。
像从晾衣绳上取下一件晒干的衣服。
她把洛瑶放在石凳上。
又从袖子里摸出那半块糖蛋,塞进嘴里。
然后端起沈清辞面前那碗喝了一半的酒,又抿了一口。
甜的。
沈清辞看着她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今天咋了。”
凌沧澜没答话。
她把酒碗放回他手里,转身往厨房走。
围裙系带在腰后轻轻晃动。
走出两步,脚步顿了一瞬。
“明天早上,吃面。”
门帘落下了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个呼吸。
然后六个人同时瘫倒。
苏凝雪坐在地上,白色道袍铺了一地。
狐青月的尾巴从石凳上垂下来,尾尖贴着地面,腰间的死结还没解开。
药清欢裹着沈清辞的袍子躺成一个大字,丹纹的光慢慢暗下去。
夜无忧把脸埋进琴弦里,鬼火灭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来。
洛瑶趴在石桌上,水瓢扣在头上。
楚灵汐还蹲在井边,手里那半碗酒始终没喝。
她低头看了看碗,又抬头看了看厨房的门帘。
仰头干了。
剑在鞘里震了一下。
然后安静了。
月光铺满院子。
照着七个空碗、一个空罐、六具横七竖八的身体。
厨房的水声停了。
门帘掀开一角,凌沧澜探出头。
看了看院子里瘫成一团的六个人,又看了看坐在石凳上端着空碗发呆的沈清辞。
她把门帘放下了。
片刻后,水声重新响起来。
洗的是今天第七遍碗。
院子里,沈清辞站起来,把空碗放在石桌上。
他走到苏凝雪旁边,蹲下来。
伸手把她铺了一地的道袍下摆捡起来,盖在她腿上。
“地上凉。”
又走到狐青月旁边。
把她掖在腰间的短衫下摆抽出来,抖了抖,盖住她露出来的腰侧。
“说了晚上凉。”
又走到药清欢旁边。
把被她滚散的袍子重新盖好,领口掖紧。
“这件袍子我明天还要穿。”
又走到夜无忧旁边。
把她怀里的琴正了正,琴弦朝外。
“压坏了没法弹。”
又走到洛瑶旁边。
把滚到地上的水瓢捡起来,扣回她头上。
“这个是你的,别丢了。”
最后走到楚灵汐旁边。
楚灵汐靠在井沿上,剑横在膝盖上,眼睛闭着。
沈清辞蹲下来,伸手弹了一下她的剑柄。
叮的一声。
“你的剑也喝多了?”
剑没反应。
楚灵汐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很短,很浅。
沈清辞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往内堂走。
路过老黑棚子时停了一下。
“老黑,你说她们明天醒了,还记不记得今晚的事。”
老黑打了个响鼻。
驴脸上写满“不记得才有鬼”。
沈清辞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他走进内堂。
片刻后,里面传出翻身的声响。
然后安静了。
月光从屋檐漏下来。
照着满院的酒碗和横七竖八的人。
厨房的水声还在响。
哗哗的。
洗到第八遍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