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指纹（第1 / 2页）

第七章 · 指纹

指纹比对结果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出来的。

温庭峰刚走进公司大门，陆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，像是熬了一整夜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：“指纹匹配不到任何在职员工，但在另一个系统里撞上了——迅达三年前的外包人员数据库。”

“外包？”

“it运维外包。三年前公司核心系统升级，外包公司派了一支运维团队驻场半年。这个人当时负责监控系统和门禁后台的维护，叫宋明哲。三十二岁，身高一米八，户籍在邻省一个小县城。档案照片上，他左耳下面到喉结，有一道疤。”

温庭峰停在一楼大厅的旋转门前面。门转了一圈又一圈，早晨上班的人群从他两边分流过去，有人端着咖啡，有人拎着早饭，没人注意到他站在正中央一动不动。

“宋明哲的疤痕来源在就医记录里有，三年前加班时从机柜梯上摔下来，左踝韧带撕裂合并开放性创伤。”陆潇的声音毫无波澜，“韧带撕裂符合微跛。疤在耳下到喉结，符合监控拍到的反光位置。身高一米八——完全吻合。”
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
“离职后没再交过社保。最后一次记录是八个月前，在一家叫云盛科技的外包公司签过短期合同。那家公司的老板姓宋——是他堂兄开的。今早刚查到的挂靠地址在城北一个园区，郭警官已经带人过去了。宋明哲本人目前还在逃。”

电梯到了。温庭峰走进去按下二十二楼，关门之前看了一眼大堂天花板上的摄像头。三年前这些摄像头全是宋明哲装的。
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不是凶手熟悉监控系统，是监控系统本来就是他建的。他知道每一个摄像头夹角，知道每一条线路走向，知道哪面墙会反光、哪片区域有死角。所以他才能在俯拍镜头里只露出鞋子和半截下巴。所以他才能精准地找到刘毅的鞋并覆盖自己的鞋印。所以他才能在通风井边把工牌塞回郑晓楠身上——那是死角，唯一一个拍不到他脸的角度。

电梯在二十二楼停下，开门。陆潇站在走廊里等着，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打印出来的档案。她把其中一张照片递过来——宋明哲，外包运维期间拍的工牌照，蓝色背景，表情平淡，左下颌到喉结一道细长的疤。

温庭峰接过照片又想起那道反光。监控拍不到他的脸，但郑晓楠手机拍到的那道疤和他手里这张档案照上的弧度完全一致。

“还有件事。”陆潇翻开档案第二页，“宋明哲在迅达驻场期间，工位被分配在用户增长部。就在你现在坐的那片区域——靠窗第三个。他驻场最后一个月，郑晓楠入职。”

同一个部门。同一片工位。

八点四十分，王建国召开了内部紧急通报会。二十二楼大会议室，所有部门负责人全部到场，徐晋也坐在其中。他换了件干净衬衫，眼眶里全是血丝，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。

会议桌尽头的大屏幕上投着宋明哲的档案照片，那道疤在高亮的投影仪下格外刺目。

“经公安机关初步侦查，郑晓楠坠楼案的重大嫌疑人已锁定。此人名叫宋明哲，系公司三年前it外包驻场人员，对监控系统、门禁系统、办公区物理环境极为熟悉。”王建国手撑着桌面，声音压得很沉，“审计组同时发现，宋明哲的堂兄宋明辉在三年前注册云盛科技，主要业务是接迅达的外包单。两人关系极其密切。更关键的是——郑晓楠离职后跑单迅达配送，宋明辉是她的下游承包商之一，也就是说，宋明哲不仅能掌控郑晓楠在迅达的监控数据，还能拿到她的订单、排班、配送路线。”

他停顿，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。

“基于以上事实，”王建国一字一顿，“本案性质已从意外坠楼转为蓄意谋杀。公司将全力配合警方调查。在真凶落网之前，所有在职员工进出园区需双重验证。夜班——全部取消。”

会议室里一阵骚动。有人小声议论，有人下意识看向角落的摄像头。

徐晋站起来，脸色白得像会议室的白板，开口的声音有些发抖：“我能不能——说两句？”王建国迟疑了一下，点头。徐晋转向与会的所有人，嘴唇翕动了好几次，才拼出一句整话：“郑晓楠的主动离职协议——是我经手的。我当时以为这是常规优化，但现在看，每一步都在被人利用。我对不起她，也对不起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