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踪是透明的
龙泽千禧美眸闪过一丝愠怒,这件事相川君都说不追究她的责任了,南造芸子却抓着不放,而且还是在内部会议上提出来,摆明是要她难堪。
“课长,千禧所为,皆是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。”龙泽千禧佯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。
“相川君,以芸子之见,应该严惩龙泽千禧,否则,难以服众。”南造芸子心中冷笑,龙泽千禧这个贱人可算是让她抓到了把柄,不借着这个机会整治她一番,她就不是南造芸子。
“课长,千禧真的是为了您和帝国利益考虑……。”龙泽千禧眼泪巴巴的道。
“你少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你以为你这般做作,就能让相川君对你心生怜悯。”南造芸子冷哼一声。
“课长,你看芸子小姐,她就是故意针对我……。”龙泽千禧佯掉了几滴眼泪。
不得不说,在演戏这方面,李季都佩服龙泽千禧这个绿茶,说掉泪就掉泪,一点儿也不含糊。
“龙泽千禧,你可真是能装……。”南造芸子的声音充满讥讽。
“课长,你看她……?”龙泽千禧的委屈中带着一丝丝撒娇的味儿。
“够了。”
李季皱了皱眉,声音十分不悦:“今天是帝国占领武汉的胜利日,你们俩却为了一丁点儿小事争争吵吵。”
接着,他看了龙泽千禧一眼:“既然芸子对此事耿耿于怀,就罚你三个月的工资。”
“哈衣。”
龙泽千禧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。
其实,她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。
特高课虽然工资高,但三个月的工资加在一起也没多少。
而且,她现在也不靠工资生活了,有相川君给的奖金,也拿了一些灰色收入,称她为特高课小富婆也不为过。
“散会。”
李季宣布散会。
所有人起立,在他走后,各自散去。
他回到办公室,打开收音机,一边听广播,一边看报。
此刻。
法租界。
公园广场上。
聚集着成百上千号人,他们正在收听国民政府的电台广播。
虽然法租界当局明令禁止收听国民政府的广播,但也是睁只眼闭只眼,毕竟生活在租界的百姓以华人居多。
而且这种事情租界当局也管不过来,他们总不可能因为老百姓听了国民政府电台广播,就把人抓起来关进大牢,那样的话,整个法租界所有捕房大牢都不够犯人住。
广场上的百姓们听了广播,无不悲痛。
虽然国民政府不好,贪污腐败,官商勾结,帮会巧取豪夺,地痞流氓寻衅滋事,但终究是自己人,不会把老百姓当猪狗一般对待。
自上海沦陷之后,他们才懂的什么叫寄人篱下,也懂了什么叫亡国奴。
如今听到武汉沦陷的消息,百姓们悲痛不已,因为他们看不到收复山河的希望。
“唉,连武汉都让小鬼子给占了,大半天下成了小鬼子的囊中物。”
“小鬼子下一步肯定是攻打西南,消灭国民政府,到时候,我们就真成亡国奴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战争打了一年多,大半个天下都没了,再打一年半载,西南和西北怕是也得被小鬼子占了去。”
“我泱泱华夏,偌大天下,如今竟落到这般天地通,被一群东洋蛮夷欺辱。”
“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国军收复山河?”
“指望国军?你看看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,一败再败,除了欺负咱老百姓,他们还能干啥?”
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从开战到现在,国军是一败再败,可他们也尽力了,尤其是武汉会战,国军伤亡几十万人,打了四个多月,给了小鬼子一个迎头痛击。”
“结果咋样,武汉还不是被小日本鬼子占了。”
“大家伙儿还是祈祷,洋人能够多挺几年,否则,我们就只有给日本鬼子当良民的份了。”
“要老子给小鬼子当良民,绝不可能,大不了带着老婆孩子去乡下,开荒种田也能混个温饱。”
“……”
百姓们议论纷纷,有人沮丧,有人失落,有人愤怒,有人面无表情。
类似这样的场景。
在全国各大城市上演着。
战争打了一年多,老百姓们盼星星盼月亮,盼国军能够打一场胜仗,收复几座城池,可结果是不断丢城失地,民心尽失。
黄埔江边。
江风凛冽。
空中飘着雪花。
雪花落在江水中,与江水融为一体,落在码头上,白茫茫一片。
一艘外国客船停在码头,从船上走下来许多百姓,有南来北往的商人,也有探亲的……。
人群中,有一名黑脸大汉,约二十多岁,穿着一身黑色长衫,戴着一顶礼帽,给人一种壮实的感觉。
他就是锤子。
他在武汉被占领之前,通过帮会的秘密渠道撤出,接着又倒了好几趟船,才回到上海滩。
一下船,他不禁长舒一口气,内心不禁感叹,不愧是上海滩,武汉冷的直哆嗦,撒泡尿都能结冰,上海滩虽然冷,但比武汉好很多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,看着雪花飘飘扬扬,长叹一口气,这一趟武汉之行,总算不辜负长官的期望,联系上了安长官,也找到了白虎小队,还遵从长官的吩咐,在武汉居住的小院银杏树下,挖了一盆土,带回了上海滩。
一下船。
他就听到行人们嘀嘀咕咕议论着什么。
他竖起耳朵仔细一听,顿时惊愕不已,武汉沦陷了。
从码头出来。
锤子拦了一辆黄包车,直接去秦公馆。
秦公馆。
坐落在法租界一条繁华街上,周边全是一栋接一栋的洋楼。
公馆门口站着四名壮汉,一看就知道会点儿拳脚功夫。
锤子提着行李箱下了黄包车,往公馆门口走过去。
“铁哥回来了。”
“铁哥,你这出了一趟院门,咋比以前更黑了。”
“铁哥……。”
门口的壮汉们调侃道。
锤子憨憨一笑,从口袋摸出一根烟,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根:“哥几个,我去找小姐了。”
“铁哥快去,你不在这些天,小姐换了好几个司机都不满意。”壮汉道。
锤子笑了笑,提着箱子从秦公馆大门进去。
他给秦华当了一段时间的司机兼保镖,对秦公馆十分熟悉。
他先是把行李箱放到公馆楼下的门房,接着从公馆偏门进去,来到二楼走廊,让丫鬟去给秦华说一声,他回来了。
卧室中。
弥漫着一股清香的味道。
房间装修的十分奢华,所用材料和家具皆是从国外进口的。
秦华穿着一袭米黄色睡裙,披着一条白色披肩,长发盘成发髻,一张美艳十足的脸蛋,就像上天精心雕琢的一般美,她身上散发着高贵的气质,哪怕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上,也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感觉。
她一双浑圆笔直的大长腿叠交在一起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看的十分认真。
她美眸泛着凝重与丝丝悲戚,武汉沦陷的消息铺天盖地,国军的广播电台,她听了不下十遍,家人亲戚都在议论武汉沦陷的事情……。
俗话说,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。
如今,武汉沦陷,大半江山被日寇所占……,她深感无力。
“小姐,铁哥回来了。”丫鬟站在卧室门口说道。
“他回来了?”秦华柳眉轻轻一挑。
“是的,小姐要不要见铁哥?”丫鬟道。
“让他去偏厅。”秦华从来不在自己的卧室见任何人,当然,她父母除外。
旋即。
她关上卧室门,换上旗袍雪貂,踩着高跟鞋去偏厅。
上海滩的有钱人非常看重穿着打扮,哪怕是在家中见客,也要打扮的精致。
偏厅中。
锤子坐在沙发上等着,一小会儿后,走廊上响起高跟鞋蹬蹬蹬的声音。
他忙站起来,从高跟鞋的节奏声,瞬间判断出来人是秦华。
他现在的身份是秦家千金的司机兼保镖,也帮秦华跑腿处理一些生意场上的事。
秦华披着雪貂踩着高跟鞋进来。
她扫了锤子一眼,来到沙发上优雅坐下。
“小姐,我回来了。”锤子瞄了一眼门口,恭敬道。
“家里的事情都办妥了?”秦华声音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托小姐的福,老家的琐事都处理好了。”锤子道。
“路上还顺利吧?”秦华问道。
“谢小姐关心,一切还算顺利。”锤子虽然没有受过正规的特工训练,但他跟在李季身边,学了一些简单的特工知识,日常与秦华交流什么的,尽量说的隐晦一些。
“顺利就好。”
秦华轻轻一笑:“这次回来好好干。”
“是,小姐,我一定不负小姐的期望。”锤子道。
“嗯。”
秦华轻轻点了下头:“你原来的那个东家,联系上了没?”
“没有。”
锤子当然知道秦华说的原来东家是谁,他一下船,便直接回秦公馆,哪有时间去见‘东家’,当然,东家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