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进去了
几个小时后。
夜幕就像一道无形的墙,把这座城包围的密不透风。
哗啦啦的雨水声,节奏紧密。
走廊上,一间客房门缓缓打开,一道身影从客房走出来,紧接着,客房门再次关上。
正是李季。
他鬼鬼祟祟的往走廊两头瞄了瞄,确认没有可疑人之后,迅速走到楼梯口,以最快的速度从饭店出去,生怕走的慢一些,被安靖江给追上来。
只因他干了一件让安靖江崩溃的事,心里有些发毛。
毕竟安靖江的身手他是清楚的,趁着她现在浑身乏力,意识沉沦,他得赶紧跑路,否则,等她恢复的差不多,必会动手。
来到外面。
大雨倾盆。
街上黑乎乎的,商铺的微弱灯光,让街头忽暗忽明。
李季迎着大雨一路跑,在前方拐弯的地方,看到一辆人力车,他赶紧拦下人力车离开这里。
房间中。
安靖江精致的娃娃脸上,浮现出一抹难以形容的表情。
李季这个混蛋,为了折腾她,还真是手段尽出。
不过,这家伙的体力是真好,比那些看似威猛的银枪蜡头厉害多了。
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,强撑着下地去洗浴间,冲了一个澡,又漱了口,把地上的军装一件一件捡起来穿上。
她现在的军衔是陆军中校。
在整个军统局,女特工的最高军衔是上校,人数不超过一巴掌,且她们都是搞内勤的。
在外勤特工中,有资格挂中校军衔的,唯她一人。
再者,自军统成立以来,她是首位女情报站长。
不管是吴玉坤、还是其他女特工,都不曾出任过一站之长。
所以,只要她不旗帜鲜明的反对戴老板,戴老板也不敢太过分,毕竟她现在是军统的一面旗帜,哪怕是戴老板要动她,也得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行。
她穿上军装之后,把凌乱的长发拨到脑后,又戴上军帽,平复心情。
她轻轻打开房门,往外面瞄了瞄,脚步放轻,赶紧往自己的客房回去。
可能是跑的有点儿快,牵动了伤口,疼的她柳眉紧蹙着一起,心中把李季狠狠骂了一顿。
和李季在一起之后,她没有不受伤过。
要知道,她干行动这么多年,受伤次数屈指可数。
她回到房间之后,关上门,把李季痛骂一顿,每次都是蛮力,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。
这时。
她清眸随意一瞥,看到桌上的文件,神色微微一惊。
她是行动高手,每次出门前,都会扫视一圈住所,以防有人潜入。
今天她出门前,特意关了窗户,把文件夹的边檐,与桌子上的纹路对齐。
可现在看去,文件夹与桌子上的纹路偏了许多。
有人进了她房间。
安靖江清眸闪过一丝冷色。
她最讨厌小偷小摸的勾当。
若让她知道是谁进来,非得剁了他的手不可。
接着,她检查了一下行李箱,发现行李箱微微有些凌乱。
她可以肯定,确有人进来,至于是谁,她也不好判断。
她唯一担心的是,进来的人是军统中人,且此人知道了她和李季的事。
若是如此的话,她的处境会很艰难。
要知道,戴老板对李季忌惮的很,谁和李季走的近,必然会被戴老板所针对。
安靖江把房间整理了一下,检查了一下配枪子弹,便上床休息,她实在累的不行……。
此刻。
军统局。
局座办公室。
戴雨浓衣衫不整,像霜打过的茄子一般,蔫了吧唧的。
自从余淑衡那件事后,他内心遭受了严重的创伤和打击,这方面的事越来越力不从心。
就像今天这般,他分明看到小秘书眼中的幽怨与失落,却不能像从前一般,让其俯首称服。
这让戴雨浓不禁有些气愤,却无可奈何,毕竟不中用的是他,与小秘书何干。
他琢磨着,得重新再找一名中医,给他好好调养一番,毕竟他现在的身子骨太孱弱了,就跟老头老太太一般,看着没啥问题,实则已是无用。
咚咚咚。
敲门声传来。
“进。”戴雨浓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感。
办公室门推开,进来的是一名年轻漂亮的中山装女子,身材高挑,鹅蛋脸,轻笑间浮出两个小酒窝,甚是可爱。
看到中山装女子,戴雨浓心中更加来气,就在几分钟前,中山装女子眼中的幽怨与失落,深深刺痛了他,他甚至在琢磨,要不要尝一下洋人的大力丸,给她点儿厉害瞧瞧。
“局座,行动处的刘副处长有要事向您当面汇报。”中山装女子笑盈盈道,内心则是充满鄙视,老板看似生龙活虎,其实跟老头没什么区别,害她精心打扮了一个多小时,结果他刚开始就完事。
“他有什么事!”
戴雨浓面色带着几分不快。
他这会儿正为自己身子不中用而生气,听到一个副处长也来烦他,心中更加气愤。
“刘副处长说,安长官行迹可疑。”中山装女子道。
安靖江?
戴雨浓瞬间冷静下来。
安靖江市他手中一张王牌。
这次调她回来,是有大用的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戴雨浓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打着,思虑半晌,沉声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
中山装女子转身出去。
一会儿后。
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走进来,神态充满了恭敬与小心翼翼。
“老板。”
刘副处长恭敬道。
“安靖江是我的心腹,她还是军统的元老,为军统出生入死,屡立功勋,你说她形迹可疑,可有证据,若是没有,便是污蔑同僚,后果你是清楚的。”戴雨浓目光慑人,声音充满威严。
刘副处长脑门上顿时浮出细细密密的汗珠。
他用衣袖擦了擦冷汗,忙道:“老板,手下人今天下午去给安靖江送材料,发现她房间中没人,据卑职调查,安靖江今天下午也没来总部,所以,卑职才说她形迹可疑……。”
闻言。
戴老板脸色渐渐阴沉。
若真如刘副处长所言。
安靖江不在饭店,也没来总部,那她去了什么地方?
要知道,她刚从沦陷区回来,还在甄别期间,是不能擅自外出的。
“可查到她去了哪里?”
戴雨浓沉声问道,他最讨厌手下人背叛,若是安靖江真的形迹可疑,此女绝不能留在总部。
刘副处长摇了摇头:“外勤人员打开安靖江的房门,什么也没查到。”
戴雨浓脑袋有些发沉,安靖江市军统的一面旗帜,她在武汉沦陷之后主持大局,带领军统特工暗杀日军军官、制裁汉奸、破坏日军运输后勤,为军统立下汗马功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