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夜“再等等我
从小学舞蹈的时候,孟绾甯就是班上肢体最柔软的那一个,这个姿势对她来说毫不费力,只是没想到,有一天竟然会用到这种事上。
一整个晚上束手无策。
后半夜的时候,薄瑾杉取了一条领带,看孟绾甯一直微微张着的小嘴,慢条斯理地将领带绕过她的唇角,在她脑后打了一个结。
孟绾甯想要说出口的求饶的话全部被堵回了舌根,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被薄瑾杉按住手腕,不由自主地翻腾发抖,两腿无力地往前蹬,浑身都绷着,那股劲一直松懈不下来。
一夜无眠。
像是摄入了最猛烈的媚药。
*
这一觉,孟绾甯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傍晚。
她睡得沉,却没有躲过噩梦的侵扰。
昨天在寰海总部听到的那些话,像是烙印,嵌进了她的骨髓。她是怎样与薄瑾杉翻云覆雨的,怎样被反复弄到汁水横流的。
在做这一切的时候,梦里的那几人就站在不远处盯着、看着,嘴里说着:“我就说她花样多吧,就会在床上伺候男人。”
“可不是嘛,这不是玩物是什么?”
“这叫什么?叫发泄性.欲的玩具……
孟绾甯的心几乎要被拧碎了,然后她又看到薄瑾杉血肉模糊的手背,他不管不顾,尽管手背已经伤成了那样,依旧一副愤怒至极的模样,捏着她的肩膀,质问她为什么要让别人碰她。
她不回答,他便凶猛地一直砸墙,直到露出森然的白骨,依旧不停歇。
孟绾甯大汗淋漓地惊醒。
主卧里空无一人,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花香,一束新鲜娇嫩的玫瑰搁在床头,花瓣上的水珠已经挥发完全。
今天清晨最后的记忆,是她被薄瑾杉抱进了次卧,主卧从大床到小床都湿得一塌糊涂,根本睡不了人。
这会儿应当是收拾干净烘过了,床褥是干燥的馨香,柔软得不像话。
可是薄瑾杉不在。
孟绾甯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被打碎了重组过,动一下都困难,更别说从床上起身。
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浴室里渐渐传出水流声,跟着水流声一起响起的,是手机震动的声音。
手机就在床上。
孟绾甯伸长手臂去够,倾着身子,在床头和被褥间滑来滑去,最后终于摸到。
她垂下眼一看,是薄瑾杉的手机。再一看,来电人是李蕴仪。
孟绾甯愣愣地盯着那块亮着的屏幕。
李蕴仪打来一遍,无人接听,手机短暂地安静了片刻,她又打了第二遍。
这个时间,已经将近傍晚六点,孟绾甯实在想不通,一段已经离过婚的关系,需要在这个时间节点找对方,并且对方不接还要反复打来。
她陷在情绪里,丝毫没有注意到浴室的水流声已经停掉。
“有电话?”薄瑾杉哑着嗓子问。
孟绾甯听到声音,回过神来,一抬眼,便与薄瑾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。
他正擦着头发,浴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,另一只手拿着剃须刀,在刮胡子。
“李小姐的电话。”孟绾甯刚说完,方才好不容易静止的手机又重新震动起来。
她敛了视线,把手机放在床面上,没再看薄瑾杉,缓缓地翻过了身。
剃须刀的声音停了,薄瑾杉走过来接起,唤了一声:“蕴仪。”
孟绾甯的背影僵了一瞬。
薄瑾杉看她那样,走过去坐在床边,握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今天不方便。”他说。
电话那头,李蕴仪不知又说了什么,孟绾甯只能零零星星听到女人娇柔的声音。
和她一样,薄瑾杉是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,强大到可以让任何女人心甘情愿在他面前俯首称臣。
薄瑾杉听完,没什么犹豫,语气冷淡疏离:“改天吧,叫上北望,我们小聚一下,好好谢谢你。”
听到这里,孟绾甯才算彻底明白了李蕴仪这通电话的用意。
梦里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,那些羞辱性的话像碎玻璃一样扎进她的心。
孟绾甯把脸埋进被子里,整个人蜷缩到不能再缩,露出的雪白肩角在薄瑾杉掌心里微微颤抖,她死死咬住下唇,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薄瑾杉很快挂断电话,叹了口气,连人带被子一同揽进怀里,无奈地笑:“要不我干脆辞职吧。”
孟绾甯懵住了,泪眼朦胧地望着他。
薄瑾杉拿出手帕,替她擦干眼泪,语气轻描淡写:“没了寰海,我还有寰洲,况且寰海未来肯定不能是我的一言堂,我就早点退居二线,权当提前享受退休生活了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啊。”孟绾甯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。
他在寰海倾注的心血,她虽未全然得知,却也能够体会。这些年,她也算是见证着寰海一步步壮大起来的,就这样将心血拱手让人,换作谁都不愿意。
“那不然你说怎么办。”薄瑾杉捏了捏她的鼻子,“我还能容着你每次都这样哭?你知道有多伤身体。”
孟绾甯低下头,自己也觉得有些无理取闹。
薄瑾杉这样的男人,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,已是极好的了。除了工作之外,他按时回家,工作上的应酬避无可避,却也从未让她因此难受过。
可她就是在意李蕴仪,那个女人实打实地与薄瑾杉共度过五年光阴,她越是爱薄瑾杉,越是依赖薄瑾杉,对李蕴仪的排斥便越深,甚至恨不得让这个女人彻底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。
她也明白,薄瑾杉不会让李蕴仪消失。
成年人之间的相处是有灰色地带的,更何况他与李蕴仪的利益纠葛如此之深,没有越过道德的那层底线,一切便都在掌控之内。
可她不知道,薄瑾杉会不会也踩着这条底线去对待李蕴仪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干什么。”孟绾甯终于开口,委屈道:“我昨天等了你一整个晚上,电话也打不通,我很担心你的身体,所以才去公司找你,但没想到会撞见你们两个在一起。”
说完,她便趴在薄瑾杉胸膛上,扭过脸,轻轻吸了一下鼻子。
“好了,昨天是我不对。”薄瑾杉的掌心覆在她后背上,低声解释,“为了确保我们的升级方案万无一失,昨天临时启动了PlanB,如果平隆恶意低价竞标,我们就递交经过精确成本测算的合理高价。再者,如果这条路行不通,我们还可以指控对方通过非法途径获取商业机密。这两条路无论走哪一条,都会让这场竞标流标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但我相信我们的技术,可以在竞标时碾压式获胜,所以刚才说的那两种手段,其实是给平隆挖的一个陷阱,这件事不管他们怎么做,都讨不到好果子吃。”
孟绾甯听得云里雾里,趴在他身上恍惚了半晌,才抬起头来,还是忍不住问:“那这跟李小姐有什么关系,”
“不瞒你说,这个思路是她给我提供的。”薄瑾杉坦然道,“我一开始没想做得那么绝,但既然已经做了,绝一点也没关系,反正我早就看平隆不顺眼了。”
孟绾甯点了点头,心里明白自己是误会他了。
又想起刚才那通电话,薄瑾杉应当也是因此才要答谢李蕴仪,请她吃饭,而且他还叫上了程北望。
还没等她说话,薄瑾杉便先开了口:“你要是不放心,下次吃饭的时候,我带你一起去,北望也在,你见过他的。”
孟绾甯抱住他,说了个“好”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,她瞬间慌了,抬起头,看向薄瑾杉的手:“你的手……”
薄瑾杉举起那只手,已经被妥帖地缠好了纱布,“家庭医生下午来过了,处理好了,别担心。”
一提起这个,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又涌了上来。
“昨天晚上……”孟绾甯清了清嗓子,“那个人,我其实不认识他的,是秋秋喝多了非要送我,那个人看不下去,才说要送我到门口,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。”
“嗯,不生气了。”薄瑾杉淡淡地说,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。
不知是真的不生气,还是装的。
孟绾甯又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觉得无比安心。
可没过多久,她便不知足似的,开始翻旧账,嘟囔着小声说:“我昨天给你做了蛋糕呢。”
薄瑾杉看她那副模样,哼笑一声:“我让万叔放冰箱了,今天吃。”
孟绾甯美了,继续不依不饶:“我还买了蜡烛呢,本来想弄烛光晚餐的。”
薄瑾杉实在是无奈了,“今天再摆。”
“那……”她还欲再说,却被薄瑾杉一下亲住嘴唇。
薄瑾杉浅啄她一下,眼含笑意:“别那了,今天我都给你补回来。”
孟绾甯彻底乐意了,吭哧吭哧地往他怀里钻,一边钻一边软着嗓子说:“那你真是太好啦。”
薄瑾杉的脖子里被她的头发蹭得一直发痒,看她这副黏人劲,也不推开她。
他让她闹了一会儿,然后按住她的后背,将人压在怀里,“绾绾,再等等我,等你再长大一些,等寰海的事情步入正轨,你想要的全部,我都会给你。”
孟绾甯愣了一下,不知他为何忽然说起这个。
其实她不明白,为什么要等,有些事,越等越让人心焦,也越容易生出变故。
她已经快要二十一岁了,法定结婚年龄都到了,况且,寰海的事,她并没有那么在意,她在意的,也不过就是一个他而已。
可薄瑾杉既然这样说了,他应当有自己的打算,也有更周全的考虑。
孟绾甯很快便应了下来。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