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逼宫(第1 / 2页)
谁也没想到太女会突然动手。
那天早上,京城的百姓还像往常一样推开窗户,呼吸着初冬清冽的空气,盘算着今天去哪个菜摊买便宜的大白菜。
茶楼里说书先生还在讲前朝的轶事,酒肆里几个熟客为了棋盘上的一步争得面红耳赤。
没有人知道,就在昨夜,皇宫的大门曾被刀刃照亮,太女的人马悄无声息地逼近了陛下的寝宫。
或许八殿下有警惕,但连她也没想到太女会这么快。
证据刚刚到手,还没来得及整理成一份像样的折子,太女的刀就已经架到了陛下的脖子上。
而郑鸢当时正带人在城西一处隐蔽的山谷里搜寻太女秘密军械库。
秦默画的那张图很详细,但实地寻找还是要费些功夫。
她们翻了两座山头,最后在一个山谷找到了入口。
那里有不少人把守,但被她们都暗地里解决了。
石门沉重,火把的光照进去,能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兵器和铠甲,寒光森森,一眼望不到头。
郑鸢一行人还没来得及高兴,八殿下的人就骑着快马赶到,带来了太女逼宫的消息。
“回去!”领头的人声音都在发抖,“殿下让你们立刻回去!”
于是一行人连夜赶回京城。
马蹄踏在官道上,扬起一路尘土,郑鸢骑在马上,夜风灌进领口,冷得她牙齿打颤,可她顾不上这些,脑子里只有三个字——太快了。
太女动手得太快了,快到她们连把证据递上去的时间都没有。
如果太女成功了,如果陛下真的被……她不敢往下想,只是拼命地夹紧马肚子,让马跑得更快一些。
不过她们赶回京城的时候,一切都已经结束了。
太女的逼宫持续了不到一夜,因为陛下早有防范,这个谁都没有想到。
太女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,以为陛下病重在床、无力理政,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。
可当她的人马冲进寝宫的时候,里面空无一人,迎接她的是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禁军。
刀光剑影,喊杀声震天,太女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。
英国公在混乱中被一刀砍断了手臂,血流如注,被禁军拖了下去。
太女站在大殿中央,手里握着剑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在发抖,却没有说一个字。
陛下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穿着寝衣,头发散着,面容苍白而疲惫,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像刀。
她看着自己的大女儿,看着她那张和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脸,沉默了许久,然后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把她带下去。”
没有任何人敢多问一句。
谁也没想到陛下会防着太女,包括八殿下。
那一刻郑鸢站在八殿下身后,看着她的侧脸,烛光在她脸上投下的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那是被背叛的感觉吗?
不,陛下防的不是她。
可那种感觉比被背叛更让人难受,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要防范的母亲,她的宠爱到底是真心还是算计?
她对太女的信任是假的,那对八殿下的呢?
郑鸢不敢想。
她只知道,皇家的感情,比她想象的冷酷得多,复杂得多。
接下来的日子,郑鸢忙得脚不沾地。
太女虽然伏诛,但余党还在。
八殿下奉命协助清理太女一系的势力,每天要见的官员、要审的卷宗、要签的文书堆得像小山一样高。
郑鸢跟着她进进出出,跑腿传话、整理材料、传递消息,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一刻停歇。
她的眼睛熬得通红,嗓子也因为说太多话而沙哑。
忙到第六天,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。
最后陛下没有处死太女,只是废了她的储位,将她软禁在冷宫里,终身不得出。
英国公及其家人就没这么幸运了,唆使太女逼宫,罪无可赦,满门抄斩。
行刑那天,菜市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比过年还热闹。
刽子手的刀落下去的时候,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,然后是一片死寂,然后又是嗡嗡嗡的议论声。
对太女的结局,殿下似乎松了口气,不过这几天她比往常沉默了许多,每天都只是沉默地在做事,像是要用事情麻痹自己。
郑鸢知道殿下有心事,但她也相信殿下会想通的。
当郑鸢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是第七天傍晚了。
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橘红色,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墙上投下细细的影子,像一幅用焦墨画的枯笔山水。
一切都很安静,安静得不像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。
京城的百姓对太女逼宫这件事没什么实感,该吃吃,该喝喝,该买菜买菜,该吵架吵架。
英国公一家被砍头的那天,他们倒是去凑了个热闹,回来之后该干嘛干嘛。
生活就是这样,不管上面怎么变,底下的人总是要过日子的。
郑鸢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熟悉的门,忽然有些恍惚。
她已经九天没有回来了,九天,不算长,可她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。
她推开门。
院子里很安静,桂花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地上铺了一层细细的枯枝。
青石板路上扫得很干净,看不见一片落叶。
正堂的灯亮着,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涌出来,在地上洒了一地温暖的亮色。
她站在照壁后面,还没来得及迈步,就听见正堂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。
余子青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一块绣帕,眼睛直直地看着她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妻主......”
他没有说完,人已经扑了过来。
郑鸢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,连忙伸手抱住他。
余子青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裳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。
郑鸢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,一下一下,不急不慢。
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,能闻见他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,她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。
“好了好了,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但很温柔,“别哭了。我回来了。”
余子青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。
文若竹站在正堂门口,看着这一幕,眼眶也有些发热,心里酸酸的,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挤了一个柠檬,汁水一滴一滴地渗出来,又酸又涩。
他也想扑过去,也想抱着她哭,也想让她摸摸他的头,说一句“我回来了”。
可他不能。
余子青是正夫,他只是侧室。
正夫在妻主怀里哭的时候,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。